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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你,是一场炎热的错觉


文/林封城   编辑/马安娜

(转载请注明出处并署名)

摄影:新叶-何树荣   模特:荔枝佑怡

重庆课堂内外杂志社《(大学)作文独唱团》2015年5月号第62页-63页

 

01

    这里安静极了。听见水流的哗哗声,那是林默默在为墙角种着的花浇水。聚拢在花盆边上的几只猫,各自盯着自己中意的花。偶尔传来几声动静,那是他们把爪子探进花盆里抓花瓣,或是探嗅花香时鼻子的微微声响。爪子一戳,花瓣上的水珠掉落下去,留下一行水迹。

    “体育馆通风那么差,多热啊。”在开着窗户也还是闷热的宿舍里,小梦这样说道。她用舌头舔舐着五毛钱一根的老冰棍,像极了正在散热的哈巴狗。

    “王妃你说,我该不该去呢?要是该去,你就探个头。”

    林默默把刚买来的红肉切成小碎块,摆在她养着的小乌龟前面,一边上下按动它的龟壳,一边问道。而乌龟像是睡着了,身子依旧缩在壳里,纹丝未动。小梦嘲笑道:“你看,你家王妃都不愿意去那个地方呢。”

    难道我会带上一只乌龟去看比赛吗,林默默暗想着。

    “你真不去?据说帅哥很多。”林默默离开宿舍前,又问了一遍小梦。“不去,我才不稀罕什么帅哥。”

    会场真的很热。一到炎热的季节,人身体里制造汗水的机器就会被点燃。应着闷热的空气,学校里喧闹的声音从敞开的大门涌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砰——”会场里的灯光如多诺米骨牌般逐个亮起。舞台中央,聚光灯下的乐队轻轻拨动吉他,聚光灯的灯光跟着旋转,颜色变换。

    主唱是一个个子不太高的男生。林默默盯着他看了好久,忽然举起了相机,咔嚓咔嚓地拍下了好几张照片。取景器里的男生眼睛清澈,笑容明亮。那种无法用词汇描述的声音,围绕在林默默的耳畔,挥散不去。

    音乐结束,乐队主唱的男生说:“注意我们右侧的屏幕,按流程转发微博并@三位好友,就有机会抽取奖品哦。”林默默赶紧记下了银幕上写着的乐队微博名字。掏出手机搜索,转发,接着关注了主唱的微博。

    林默默着了魔。接下来乐队都唱了什么歌,她不知道。她一直在翻主唱的微博,直到演出结束。他的微博简介是“需要关爱的单身狗”。而在林默默眼里,她看见的话是:“我没有女朋友。”她还知道了这个男生叫叶山。

02

    回到宿舍的时候,傍晚六点半。宿舍里是一如既往的喧闹。两台电脑的音量都被放到最大,一台在按序播放日韩音乐榜单,一台在直播体育比赛,一群腹肌帅哥跳水的赛事。

    林默默按亮手机,继续翻叶山的微博动态。一条不差的都看完后,手机不安地嘀了几声。连接好电源,手机的电量缓缓上升,由令人烦躁的红色渐渐变成绿色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的演出很棒。”林默默按动手机,发送私信。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

    他回复了!林默默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来。小梦好奇,爬上林默默的床,想瞧瞧林默默在看什么,被林默默三两下赶走了。

    “你没有得冠军,我不开心。”林默默本来是想说,你在我心里是最棒的,但这种话说不出口,太冒昧了。

    “谢了,”他回复道,“你是女生吗?”

    “当然了,你见过有男生用Hello kitty做头像的吗?”

    “因为经常有男生冒充女生,来和我说话,怪烦的。”

    林默默迷茫了片刻。这竞争对手也太多了,连男的都有。“那是因为你有魅力喽。”

    “哈哈,你家别嘲笑我了。”

    那天晚上,林默默和叶山聊到很晚。手机被林默默握得滚烫,但她不舍得放下。这时候小梦又凑过来了,迅速地钻进林默默的薄毯子里,死死地凝视林默默的手机屏幕。“和哪个大帅哥聊呢?呦,这人我认识,叶山。可以啊你,嘿嘿……”

    “别乱说啦,我就是一个小粉丝在和偶像说话。”林默默按着手机,边答道。

    “总觉得和你很聊得来,我以后还能找你聊天吗?”微博对话框弹出新的消息。林默默当然是愉快地答应了。

    “噗——”小梦笑了,“搞错没啊。你们这是准备要网恋吗?都在一个学校还来这套,不会是在玩你呢吧?”

    林默默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。再说,能和他约好了一直聊下去,就已经很高兴了。

03

    照相馆里生意萧条。

    “是这几张照片,对吗?”坐在电脑前穿着蓝布衫的中年男人问林默默。

    “嗯。能印多大尺寸?”

    “微博上的图片质量都不好,如果想看得清楚就要印小点。”

    林默默点点头,凝视着电脑屏幕,听着男人按动鼠标。接着,是打印机轰轰隆隆的噪声。

    再等两天,就是叶山的生日了。演出结束的第二天,林默默就去买了礼盒,挑了些小物件。还画了幅画,那幅画是他在舞台上表演的样子。现在,她又跑到照相馆里,挑了他在微博上发布的照片,打印下来,作为礼物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办公桌上摆着一支马克笔。“我可以借来用用吗?”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林默默拔了笔帽,把打印出来的照片罗列,跳出其中一张翻到背面,小心翼翼地书写,写下一串密码。谜底是,爱你一生。

    “你男朋友?”照相馆里值班的男人看着林默默一副无比认真的样子,笑着问道。林默默的脸红了。

    学校门卫室的老大爷是个好人。“小姑娘给你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叶山道谢后收下,在学校的公椅上拆开。里面有照片,有画像,有关于爱情,有关于愿望。

    周六,叶山发来私信:“我们聊了这么久,还没有见过面,找时间见一见吧。”

    收到私信时,林默默嘴里塞着牙刷,牙膏在口腔里缓缓起着泡沫。洗手间里没有人,锋冷的灯光映得人都是苍白的。林默默漱了口,从瓶子里挤出洗面奶,擦在脸上,仔细地揉搓。她用清水把泡沫冲掉,把视线挪向镜子。她对自己的脸并不满意。

    “你不用担心,我不是看重外表的人。”叶山似乎知道林默默的顾虑。

    林默默把视线从手机屏幕挪开,再次望向镜子里的自己。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,便含糊一笑。

    “我怕你见了我以后,会不喜欢我。”林默默发了消息,便整理好用具,回了宿舍。手机一阵响动:“明天中午,青松公园,我有演出,希望你会来。”

04

    林默默穿行在蚊虫聚集的林荫路上。天气依旧那么热,汗水源源不断地涌出,又被阳光蒸发,只在皮肤上流线黏糊糊的触感。似有若无的感觉,就像是或明或暗的爱情一样。

    被布置得湖南的会场渗入场外的光,有细小的灰尘在阳光下四处飞舞。舞台上的叶山,嗓音还是那么感觉,眼眸闪烁着光芒。

    音乐戛然而止,叶山走到舞台中央,握住麦克风:“今天有一位特殊嘉宾。”“她是我的知音,我们很有默契。”“但我们直到现在,还没有正式见过面,对此,我感到跟遗憾。”叶山提高了嗓音:“我相信,你就在下面。现在,请你走上来,好吗?”

    长久的沉寂。

    台下的所有人都在等待,等待有一个人走上去。而林默默,却悄悄地离开了会场。

    连林默默自己都不知道,她脸上的表情,从未像现在一般悲伤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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