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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未完成]继承

新风格————————!

Tiki((●゚ν゚):

关于故事的开端


母亲去世的葬礼前,我陪同久别的父亲前往丘陵公园散步。


他是位说话利索、尤为精明的商客,身材发福,头发还很浓密,退休后在市立图书馆谋了一份差事,如今开杂货铺,回归老本行。我至今都不知道他会离开母亲的缘由,可是我已经过了好奇的年龄,偶尔应个两三声表示还在听。他问了我许多近况,我一一回答,觉得没趣。最后,他提到了哥哥,我告诉他我不知道,接着他长叹一声宽慰我。


双亲分居长达五年,而我跟其他兄弟姐妹也因此生分。我和哥哥的抚养权在母亲手上,较大的两个姐姐则跟随不安定的父亲。在草率的商量之下,我决心到母亲的故国生活。


诚然,母亲是在邻国长大,大学考入此地并留了下来。作为联合商会干事的她,见多识广。她说话腔调低回,但却自然且温柔——我曾经拼命地学习过,可惜以失败告终。实际上,我一直很仰慕母亲,喜欢她蜷曲的头发还有宁静的神态,然而这一切恰巧都没能遗传给我。


经过协商,我把公寓租给了隔壁的小夫妻。父亲向老朋友拿了很多资料,又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。起初哥哥很反对,什么一个人什么他乡异地,无奈他在相隔千里的大都市继续学业,帮不上任何忙。


于是,现在,我站在了属于母亲的城市内,眼前是延展无限的海平面。


关于这座城市


从地理位置而言,这的确是座平庸无奇的城市——世界上滨海的贸易中心如此之多,使得她根本排不上号。至于所谓的氛围与精神,便是和城市的夏花一样枯槁、忍受着烈日而肆无忌惮地哀嚎。她的子民要么是些安于现状的平常百姓,要么就是些追求冒险之乐趣、却不愿面对银行贷款的鼠辈。我无意讥讽,毕竟是我母亲的故里。


初春姗姗来迟,自东部航线驶来的大轮船停泊在港口,带来新鲜的蔬果和鱼。如果遇上长期贸易的主顾们,被他们的船所雇佣的水手就会给孩子们讲故事。散步时切记,小心那些横冲直撞的顽童,他们可不会道歉。城里唯一的大喷泉这时由于一些噪声投诉,只得凄惨地处在伟人雕塑、政府大楼之间,清扫人员会将许愿的零钱装进袋子里,运载到某个郊区医院,佯称是些好心的家伙的馈赠。


夏天,可怖的夏天。我写下这篇文章正是盛夏,海洋没有给予这座城市温和的特质。瞧瞧那些建筑物尖锐的装饰,还有乏味又冷漠的当地人(当你询问他们景点,他们的反应是无礼的“啧”),就连小贩兜售的,也全是油炸食物。蔫坏的绿化呈现出一片灰败,我打开房子临街的窗户,看见野猫趴在树荫下奄奄一息。由于地势等原因,只有距此地几公里开外、巨大的温室提供美丽的植物——可惜居民毫无审美情趣,花店往往门可罗雀。


秋日,有什么仿佛猛然苏醒——他们即刻意识到不能浑浑噩噩地度过一年。早在八九月份,每家每户就热衷于添置新物件。尽管没有统一公休的节日,热烈的气氛却到达了巅峰:音乐会、画展、合唱比赛,唐突而应有尽有。我来到这里的头天,恰巧遇见了一队唱诗班的男孩,他们立在地铁站门口高歌。地铁、墙壁,忽然多了街头艺术家的涂鸦。太阳大道的槭树纷纷换上新衣,将目之所及的大部分地方染成耀目的鲜红。海滨、山地又挤满了游客,对晴天趋之若鹜的游客。不得不承认,秋季是最悠闲可人的时期。


深冬,城市便摇身一变,一扫秋的热情洋溢,成为一处死寂的坟场。崇尚夜生活的年轻一代,加之腿脚不灵便的老人,无一不呆在室内享受暖气。他们穿越寒风,来到咖啡店或者酒吧,点上一两盘甜点小食,之后和那些一样的无聊的老朋友们畅谈今年的功绩,让店家的电视工作得发烫。当然,冬泳、溜冰未曾绝迹,不过参与者皆是学生。晦暗的天幕窒息了夜晚所有的声音。


迫于公正,我必须声明这里非常适合养成习惯。在日复一日的海浪、阳光、蓝天中,你会渐渐变得痴迷于相同的事情,即使每天见识的景色别无二致也会感到趣味十足。不浮躁,不忙碌,就像母亲一样。


我来这里本无理由。但是大部分亲属建议我“好好体会”。


关于哥哥


搬到一室两厅的租房后,哥哥前来拜访我。事先定好夜里七点,结果提早了整整四个小时,把还在整理房间的我打了个措手不及。他提着很重的行李,占据了客厅沙发,然后开始以不可一世的语气数落我。


“工作呢?”


“目前在语言学……”


“那种私立机构怎么可能……”


行,你看不惯就出去。谁知道他一俯身就躺下了。我像往常一样没有看他,悻悻地冲到小阳台上,“砰”地关上了门。


我很难形容我跟我哥哥之间的关系。他可能出生以来就是这样了,喜欢管教我,对我追星、选课、看书评头论足一番,下定一个“你还小”、惹人生气的结论。我不懂得应当如何反驳,毕竟他的确比我大那么几岁。要知道,母亲逝世前一天,我还蹲在街口的路牌下给他打电话,拼命压抑着哽咽说:妈妈情况很不好。


父亲带着其他兄弟姐妹离开的那夜,母亲叫我和哥哥进主卧室一起睡。哥哥提议说床头故事。我便乖乖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,听母亲用嘶哑寂静的音调读《拇指姑娘》,暖融融的橙色灯光映在她的脸上,就像是一位高尚的圣母。她念得极其动情,我则在这无尽的忧伤中徜徉,劳累却不敢闭上眼睛——最终,闻到了她泪水的咸味。我认为这会是一场梦,醒来以后大家又像从前一样相亲相爱,也许能对着挂满相片的墙壁高唱“我的家庭真可爱”。


接着,我跌进了梦里。那样有糖果色的摩天轮,冰淇淋做成的气球,以及一群永远不会离开我的、看不清脸的同龄人。浅眠里,我感觉哥哥摸了摸我的头发,但我不确定这是不是那个甜蜜的梦的一部分,因为我跟他当时的关系实在太差了,一见面就开始嘲讽彼此。


究竟是从何时开始,在我开始新一天生活的时候,前一日的烦恼就烟消云散了。和哥哥吵架,和同学闹笑话,没做完的作业,来不及观看的电视节目,全都过去了。每个人都说,这是个好习惯。


童年,他帮我打抱不平,一次也没。更别提什么别的了。我初进小学,他已经算四年级生了。我二年级的男同桌蠢蠢欲动,想欺负班上最好看的女孩儿。然而哥哥不动声色,总是跟狐朋狗友打成一片,一点出格的事情都没干过。反正我们向来互相无视,井水不犯河水。


初中,我进了乐团,每天排练到很晚。他成绩显眼以后,当了老师的小帮手,因此偶尔也会拖到饭点,独自在学校一楼的中庭等我。市内的比赛如期召开,哥哥仍独自在礼堂外面等我,拎着一袋零食。随着年龄增长,这事儿就再没出现了。我的小世界被音乐、文学、友人夺取了。他继续他的升学大业,埋头写我觉得很麻烦的企划书。


高中成人礼那天,母亲突然告诉我,哥哥把我当成了他的孩子。我对这句话嗤之以鼻绝不是一天两天。恐怕是宠物吧!我轻描淡写地岔开话题。我深信,男性的心理年龄比较晚熟。母亲笑笑,或许你哥哥早慧。我配合她的辩解,转过身去看那个瘫软在沙发上的家伙,出人意料的是,他睡相挺好的。成为大学生的哥哥第十二次违反了门禁,由于不敢打搅我们,只能在客厅休息。


我从回忆里抽身,望着这座陌生城市和她的居民。他们在阳台底下的广场里闲聊,有个学生模样的女孩朝电话大叫。我竟然恼羞成怒地记起了一桩往事,我一旦违反门禁就会被哥哥电话轰炸,聚会数我最难堪。我们明明谁也瞧不起谁,但又将对方放在一个很高的位置。


为了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,我琢磨起了母亲的曾经。


她在这里念小学吗?父母呢?亲戚呢?她的初恋是在这里吗?


有人拍了拍玻璃门。是哥哥。


他用口型问我,好了吗?


每次他想领我出去玩,就会这么问。


关于母亲1


哥哥和我斟酌再三,决定最先去看看母亲的故居。地址是第十四号街。我向邻居打听过,这种以数字命名的街道通常属于老城区。


老居民区依傍山势而建,风格古旧,不愧为观光胜地。政府出于水利工程的考虑,上个世纪末开垦了山脚的荒地,才逐渐形成了当前主要的城区。我们两个顺着公路慢慢地爬坡。尽管小山平缓,但我不愿意走得太快,以免错过什么。


山上的房子满面的爬藤植物,照射到阳光,像浓稠的蜜汁一样金黄。海湾的金色波涛美不胜收。哥哥紧盯着地图,生怕错过标记。无名的公路蔓延开三条分支,形成丁字路口——这就是尽头。政府部门设置了障碍物,禁止车辆继续通行。向左,向右,一排排民宅整整齐齐,他们的私家车停放在半开的车库中,抑或靠在公路两侧。


大约半小时后,故居的全貌映入眼帘。其实它坐落于距离公路干线几十米的斜坡之上。


“注意,”哥哥咕哝道,“我们到了。”


路面上有几行喷漆,像顽童恶作剧时印上的——第十四号街。


那是幢砖红色的小洋楼,木头栅栏不加装饰,唯一的亮点就是一扇大大的落地窗。烟囱已经封了。屋主在院子里种植蔬果。中心市区几乎没有独门独户的家庭,我想。


“你看,这儿有人吗?”我找不到门铃,只好对着哥哥说。


“他们进行过登记。”他指了指门牌。


我凑近瞧了瞧,那完全是块锈铁,什么都看不清;再退后几步,窗户的反光昭示着我们的徒劳无功。“那不是白来一趟了吗!”我抗议道,“里面根本没人!”我们垂头丧气地在门口呆了许久。


太阳被昏暗的地平线完全吞没。邻居老头儿牵着金毛猎犬出来遛,边哼小曲边悄悄打量我们。哥哥过去搭话:“我想请问一下这户人家的事情。”对方眯成细缝的双目狐疑地睁大了一点。我见他在观察我,便仓惶赔笑。


“只有一位独居老太太。上星期她摔断了腿,住院去了。”他回道。


“没有办法联系到吗?”


“年轻人,看你们面善,就透露给你们消息,”老头含糊地说,“政府要启动拆迁计划了,这片居民区是第一批。”


“您在这儿住了几十年了吧?”我望了望哥哥,试探道。


“没错,当然是老住户。”老人自豪地笑道。


“认识这位吗?”哥哥递出一张母亲的照片。


“坏脾气管理员的小女儿!”他大叫起来,“我认得!是个帮我浇花的好姑娘!”


“她是我的母亲,”我向他解释,“她搬去了邻国,并在那里成了家。”


“是吗……多好的事!”他慨然道,“她怎么没来?我还要为以前的事情道个谢!”说罢,四处张望,寻找不存在的第四个人。


“家母几个月前不在了。”哥哥委婉地打断他。


那老头摘下棒球帽,疏落的白发在头顶饶了一圈。他有些迷茫地晃了晃脑袋,看来吐不出节哀顺变之辞。他的狗低低地呜咽,怕是想快点去散步了。


“她……是个好孩子……每天都很乐观,跟气氛阴沉的管理员先生不像……非常不像……”他用手指挡住了脸,“天哪,我竟然不记得她的名字了……很抱歉……”这可怜的老头儿,脸由于悲痛皱在了一起,眉毛绞得紧紧的——幸好他没哭。


我试图忍住转身离去的冲动,但是失败了。渐渐的,我热泪盈眶,只得装作被风刺痛了眼睛。哥哥脸色苍白地站着,沉默不言。好在他憋出了打圆场的安慰,找了个妥帖的理由。我们朝老头儿感激地鞠了一躬,随即快步走开了。


路过老房子的时候,我从玻璃中瞧见了老头愣怔的影子。


远处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、小孩的嬉闹,路灯柔和得令人不禁莞尔微笑。我尴尬地擦了擦面颊,抬头发现邻居老头儿蹲下身抚了抚狗的脑袋,消失在了视线死角。


公元20xx年8月x日,母亲故居。搜寻无果。


关于母亲2


城区某中学,高中与初中分部,白桦林,很大的枫树。


母亲的只言片语中,少数能够获得的信息。


次日上午,我事先调查了母亲母校的联系方式,闲暇中打了个电话过去。接线的人自称是老师。得知不允许非毕业生的外来民众入内,我着实大吃一惊。这样就偏离了我原本的寻访计划!


这位好心的女教师告诉我近来校区扩建,安全系数变高了。了解我的情况后,她通情达理地说:“把你的母亲的一些个人资料告诉我,或许还能给你找找当年的照片。”


我如实报出了名字、毕业年份,对方那端传来沙沙的记录声。


“您能影印后寄给我吗?”


“可以。乐意之至。请静候消息。”


她切掉了通话。忙音不断。


关于觉悟


目前我与哥哥稍作整顿,为他腾出了一个角落放折叠床。他的休假预计剩余一周。哥哥早已决定到大学所在的都市落脚,这次旅行应当视作我们共同生活的终幕。


我们会继承这座城市里母亲的一切。


-TBC-


未完待续_(:зゝ∠)_终于通过了瓶颈期的试炼。


想尝试新的风格。小说背景既不是日本,也不是欧美,是我自己构思的存在。些许景物描写的灵感来自我居住的城市和老家。


城市是能够承载人的。←_(:з」∠)_


哥哥很可爱吧^qqq^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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