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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一夏:

写了篇 傻 白 甜 ,整个人都处于 呵呵呵的状态,我不会说是因为脑袋被油烟机撞了个包

(1)

    陈萱舔着从村头顺来的糖葫芦回墓地时发现,自家门口那个坟头的墓碑再一次被人泼了黑狗血,摆了黑驴蹄子。

这已经是第五回了吧。陈萱站在原地连糖葫芦的棍子都上上下下添了个遍后,这才拧了湿布,跪在坟前,一边心里喊着作孽欸,一边将半凝固的血迹擦净。起身时还不忘将黑驴蹄子揣入袋中,准备带回去改善伙食。

阴风掠过莽草带来了生人的气味。陈萱眸色一沉,骤然一个转身的同时运气将手中的棍子送了出去。

短短的一根棍子在黑夜中划过一道晦暗不明的直线,随后半截身子没入了五丈外的老槐树里。老槐树碧青的叶子无辜的在风中簌簌作响,像是在嘲笑她的疑神疑鬼。

“不出来是么?”陈萱扬声威胁,声音清厉:“不出来的话我可就要——”

话尚未完全出口,就听得一人慌张喊道:“等下等下!”

陈萱敛神望去,见得一白衣人从树中钻出,乘着风转眼停在了离她两步距离处。伸手便是“啪啪啪”三声。

陈萱的视线瞬间被三张明黄的纸给覆盖了,她没好气的捏住一角,竟一时间难以撕下。

白衣人似是被她的举动给吓到了,迅速朝后掠了几米,双手凭依,翻转如花,指尖不是有微蓝的光影浮动。

“天清明,地清灵,世无尘杂,鬼魅无所遁形。”他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,又骤然睁眼,双臂向前一送,叱咤:“破!”

风声刹那间大作,插在墓地里的引魂幡被吹得东倒西歪,尘沙被卷入空中混沌了清明的夜色。

“哼!区区女鬼还敢跟本仙斗!看我不收了——你……”白衣人得意的喊道,声音却在半途折了个弯沉了下去。

——风沙过后,皎月再次现形。本该消失的人竟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,手里捏着三张符纸。

“怎么可能!”白衣人脸色骤变惊呼出声,但很快有冷静了下去,掏出五张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符纸:“本仙早就料到,连黑狗血都不怕的鬼必有很深的道行。不过可惜了,谁让你遇到了我……不!遇到了本仙!妖孽还不快快受死!”

言毕,五张符纸凌空而起,一股威势散出变成了柄柄利刃。

说时迟那时快,一只素手夹带着三张符纸穿过利刃直直按到了他脸上,手掌向下陡然增力。白衣人便觉天旋地转起来。同时一只脚踩在了他的胸口。

“女鬼大人饶命!”他含糊不清的喊道。

“你是来盗墓的?”女鬼飘然问道。

“不是不是!小的是来捉鬼的。”白衣人手舞足蹈向上一阵乱抓。

“哦。”女鬼陈萱松了口气,收手回身就走,同时没好气道:“大半夜的穿什么白衣服吓人呐。吓到本姑娘你赔得起么。”

蓦地,她站住了,双腿沉重如铅坠。她顺势望下去,对上了一双明亮的眸子。而它们的主人正紧紧抱住陈萱的腿。

“女鬼大人请拜我为师吧!”他请求道。

“啊?为什么?”陈萱愣住了。

“向您这样法力高深的女鬼日后定然会遇上个法力更高强的法师。届时您就会被收走。但是拜我为师的话,我定能护你周全。”白衣人眨巴双眸,一脸诚恳。

“可是……”陈萱蹙眉,有些迟疑剩下的话该不该讲,但很快又舒展了眉头:“可是我是人类啊。所以你的符纸对我不管用并非我法力高深的问题。”

“……”白衣人整个的都不好了。

(2)

“我能请问姑娘你不作为鬼为何会出现在墓地么?”

自称秋白的白衣人长得意外的俊美。掸了掸衣衫,恢复了清冷的孤高模样,在陈萱对面坐下,身板挺得笔直。

“我是在做工啊。看守墓地防止有人掘坟是我的本职。”陈萱倚在墓碑上,望着秋白似笑非笑:“倒是你,自称仙人却分不清人鬼,可疑得很呐。”

“怎么?你不信?”秋白被她怀疑的眼神激得脾气上来了。登时折下两株野草,十指翻飞,折了只草蚂蚱出来。

“看好了呐。”秋白食指溢出丝金光。点在草蚂蚱身上。食指挪开的瞬间,草蚂蚱活了过来,翕拍双翅,蹬了蹬腿跳走了。

秋白得意的向陈萱看去,却不期然的对上她鄙夷的视线,一阵心悸。

陈萱开口了:“这有什么,那街上的杂耍也会这些。”

秋白有些受伤。那些凡夫俗子怎可与他相提并论。咬了咬唇,呢喃:“不拿出真本事出来是不行的了。”

说罢,盘腿坐好,双手平放悬于两膝上空,垂眸轻念晦涩难懂的咒语。两掌泛出海蓝的光色,接着越涌越多,轻飘飘的向上逸去,渐渐的自他眉心处合拢,继而朝下相聚,汇成一柄剑的形状。

只是那柄剑是蓝色的,里面蕴含着忽明忽暗的点点清白。像是点缀在浩瀚苍穹里的星光。

“这下无话可说了吧。”秋白看她失神的模样得意的挑眉。将剑托放在两膝上:“你别看它漂亮。普天之下能用这把剑的人也找不出第二个。光能这样托住它就要花费许多仙力。怎样,厉害吧我。拜我为师吧,徒儿。”

陈萱却魔怔般的朝剑伸出了手。眼神明灭难辨。

“喂喂!你还没答应我呢!”

秋白连忙护剑,却终究迟了一步,见陈萱捉住了剑柄。当下嚷嚷开来:“快点叫我师傅!不然不教你用剑!快呀!快呀!”

“吵死了你!”陈萱猛地凶悍起来,起身夺过剑。手腕灵活的翻出了个剑花,斜斜朝秋白刺去。秋白敏捷的闪躲,铮一声,剑擦耳而过没入石碑。

“骗子。”陈萱沉默许久才开口道:“这么轻的剑谁都使得。”

她松开手,转身没入一片黑暗中身形飘忽起来。

“那是说明你骨骼清奇,是个修仙学艺的好材料呐!”秋白望着越走越远的她,仍不死心的大喊:“拜我为师吧!不然你会后悔的!”

这句话像是掷入了棉花中久久没有起伏。秋白轻叹了口气。

(3)

“一!二!三!用力!再来一次!一!二!三!起!”码头上孔武有力的汉子四人一组,喊着口号将四人合抱那般粗的木材吃力的抬起时,陈萱扛着差不多粗细的木材悠然的自旁边走过。

同时还不忘问候道:“哟。李叔您的药还没好,可别再闪了骨头。”

“啧啧!”她身边并行的秋白单手托着同样大小的木材感叹道:“徒儿,你真不像个女人。”

“纠正一下。”陈萱腾出左手,立起食指:“第一,我的的确确是个女人。”继而又竖起小拇指:“第二,我不是你徒弟。”

“唔。”秋白猛然立定,捂着心口踉跄倒退一步,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:“你昨晚明明答应人家的!”

面对他的控诉,陈萱低头加快了步伐。像是在躲避着什么。

这个叫秋白的就算是个仙人也定然是个瘟神。昨天就在陈萱以为甩掉他时,她所居住的小茅屋开始左右摇晃起来。陈萱仓皇从床上坐起,头顶猛地一空,仰面一看——那可怜的屋顶被突如其来的飓风刮到了不知何处。紧接着,茅屋四面齐齐向外倒塌。

陈萱尖叫声还未突破喉咙口,就听得一声弹指。秋白站在茅屋外直视她发红的双眸并不畏惧,反倒挑剔起来。踢着茅草嫌弃道

“原来徒儿你就住在这种地方啊。你受得了这穷酸为师可受不了。快点喊声师傅来听听,哄得为师开心了给你变幢小木屋。”

陈萱铁青着脸,做了几个深呼吸:“你先变我再喊。”

“不行。先喊再变。”秋白笑着摇了摇手指。

“先变,再喊。”陈萱别过脸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。

“先喊,再变。”秋白语气也硬了。

两人僵持之中,一阵寒风卷了过来,秋白忍不住一个哆嗦,率先妥协道:“变了你可一定要喊呐。”

陈萱点头。

秋白后退一步,大手一挥,凭空出现了盎然的绿意,缓缓垂落融入土壤。紧接着他双手结式,莹莹绿光如泉水般从他十指间流出滴落地面。土层轻颤,一株嫩芽钻出土壤,旋即抽枝生长根茎渐成一株树苗。秋白双唇翕动,越来越多的绿诞生出来,如瀑布般流向树苗。树苗接受了养分,瞬间以难以描述的速度崛地而起,转眼间就长成了个树冠绵延百里的参天大树。

秋白轻吐一口气,敛了五指成刃,从上霍然劈下,同时语速越来越快,一道白光参进树内,眨眼间又分成数万道从内飞出。霎时,木材纷纷从天而降整齐的堆叠在一起,逐渐形成一幢房子的形状。

“咕——”的一声劈开宁静的氛围,秋白呆住了,施展的法术开始衰弱。

时间陡然逆流,刷地一下一切朝它初始的起点归去。如同做了场梦,土地平整完好。秋白煞白了脸,只恨自己肚子不争气。

陈萱恶狠狠的盯着他,眼睛瞪得老大的,“哇”的一下大哭起来。

现在,导致她吹了一夜风的家伙还在后面装模作样!

陈萱想起昨晚就恨得牙痒痒,却不敢因此打他——在她伤心了许久想起要教训他时,发现自己习惯性的来到了码头做工。狗皮膏药自然是贴了过来,而他那张桃花眼却招来了无数蜜蜂!

她小心翼翼抬头瞄了眼不远处,黑压压的一片人,下意识吞了吞口水。

“喂!徒弟!你怎么可以伤师傅的心呢!”身后声音已然哽咽。

一片杀气当头而来,陈萱脚下一个打飘,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摔倒。一只手及时的搂住了她,另一只手稳稳的托住了木材。

不远处响起一片姑娘大婶奶奶的赞叹声。

陈萱抬头视线落入一双深情的眸子里,登时涨红了脸,扬手便是一巴掌:“你的手放在本姑娘哪里!”

密集的杀气再次涌来。放在臀部的手突然撤走。陈萱猝然落地,狼狈倒地时还踩在石头上崴了脚。

你丫的果然是个瘟神吧!陈萱姑娘朝天无声呐喊流下两行清泪。

“喂喂。徒弟你没事吧!“秋白被她的样子吓到了,以为她痛得难忍,眼神焦灼,连忙墩身脱了她的鞋袜查看伤情。

陈萱看着他洁净的五指触碰到她沾了泥水的鞋,不自在的缩了缩脚却被他一把拽住:“乖徒弟,别闹。”

牵扯到伤口,陈萱痛得咧嘴倒吸冷气,直想骂人,却在看见秋白专注的为她捏骨推筋时生生地咽了下去。

“伤筋动骨一百天。徒弟,你稍微忍着点痛呐。”

陈萱抿嘴,别扭的嘟囔道:“别老徒弟徒弟的叫,我可没有承认。”

“为什么不拜师呢?”秋白头也不抬,语气认真:“拜我为师,不光有东西学,还可以包吃包住。家务活我干,工我帮我着打,你一个不舒服我还可以施法治疗。累的时候我帮你按摩,心情不好时拿我出气。孤单的时候有我陪着,多好。”

“听起来是不错呐。”陈萱凝视他的侧脸,两颊有些发烫:“要不,给你个试用期吧。”

(4)

有个师傅的确是好。陈萱晒太阳是感叹道。

洗澡时有人帮着烧水;肚子饿时有现成的饭吃;遇上心塞的事时有个倾泻的出口:总之一切如秋白所说,自己除了做工挣钱,其余的什么也不用操心。

对了。晚上看守墓地时还有人陪她讲鬼故事,比谁的更吓人。

不过,有个长了太出众的师傅也是个麻烦。陈萱又这般想到,吐出了嘴里的草屑。

做工时秋白总是跟着,往往引来一群女人堵在做工的地方对着秋白各种赞美,连带着无辜的工人被贬得一文不值,因此,陈萱遭到了工友的投诉。

再是回家的路上,即便秋白不在,她也会被人围堵,怀中塞满了各种要求转交的东西以及陈辞激昂的警告信。更过分的是,平白无故的冒出许多自称师母的甲乙丙丁,要么对她指手画脚做这做那,要么忙里忙外的为她张罗相亲。

总之,陈萱姑娘万分苦恼。

为什么偏偏选中自己作为徒弟呢?陈萱不是没有问过这个问题。那时秋白正靠着墓碑,听着鬼故事哈欠连天,陈萱问出这么个唐突的问题也没有什么反应。就在陈萱以为他睡着时,才闷声回道

“我以为是有个徒弟的,各方面都好,我与她情投意合,都准备成亲了,却遭到天庭的极力反对。她被打得神形俱灭,而我将将保住了她的心。自此脱了仙籍。”

简简单单几句话,让陈萱听见了这个平日里总是嘻哈没个正形的男人身后,如潮水回穴的哀鸣声。

她伸手捂脸,拭去不知觉流出的泪水,唯恐秋白看见嘲笑。好在,他已沉沉睡去。

(5)

月底结了银两,陈萱盯着荷包满脸阴云密布。

钱太少了,无论打多少份工,钱还是太少了,远远不够……填补那份空缺。

她叹了口气,推开房门,见秋白一脸严肃的坐在桌边,猛地一愣。

“你怎么了?有出了事么?知不知道你一脸严肃的坐在桌边很吓人哪!”陈萱故作轻松的绕过他找水喝。

“徒儿。这是什么东西。”嗒的一声有东西被扔到了桌面上。

陈萱回眸一瞥,当即怒不可遏的叫道:“你竟然翻我东西!”

“不是翻,而是做家务从你床下找到的。”秋白反常的心平气和。

“谁会做家务做到床底下!这不是翻是什么!”陈萱胸脯起伏,上前一步就要抓住那个包袱,却被秋白抢先一步。

“陈萱!”秋白低吼道。

这是自认识以来秋白第一次叫她的名字。显然已是怒极。他挑开搭扣,包袱里的东西显露出了真面目——是一颗颗的红宝石与些许金叶,其中掺有翠绿的酒杯,做工精良的钗饰。

“果然是你做的。”秋白脱力的靠在椅背上,伸手拣了酒杯出来:“梁家御赐之物夜光杯近日被盗之案已交由大理寺处理。我连日见你心神不定,早出晚归,猜测你定有什么事瞒着我——你知不知道偷皇物是要掉脑袋的!”

秋白言语一厉,温润如玉的翩然模样荡然无存。一股狰狞之气震慑得陈萱半响无话可说。

“这些偷来的东西我会一一归还失主的。”秋白捏了个诀,包袱瞬间消失不见。

秋白起身,无视低垂着脑袋的陈萱,有些恨铁不成钢的道:“你做那么多份工,生活已然足够。怎么可以有这种行为!”

陈萱承受着他的怒气,鼻子一酸,眼泪流了下来,嚷嚷道:“你以为我想啊!是徐家欺人太甚!

“此话怎讲?”

“一年前,在徐家做工时,有个孩子不小心的打碎了凤心,被徐家打得奄奄一息,我看不下去,就主动帮忙赔偿,却被告知此物是世间珍宝,无以用金钱衡量。若我想赔,就要每月给他十两黄金,直到我死去为止。”陈萱哽咽道。

“为救那孩子,你就答应了。”秋白突起内疚,抬手抚摸她的脑袋。

“可是……可是……那孩子还是没熬得过去。”提及伤心事,陈萱忍不住嚎啕大哭。

秋白吓得手忙脚乱的给她拭泪,同时温颜相教:“那你也不能偷盗啊。”

“盗亦有道,我只是偷富甲商贾的东西!”陈萱强词夺理。

“那也不行,盗就是盗。没有正确之言。”秋白板起脸来:“除了赔钱,可还有他法?”

“有。”陈萱拧了鼻涕,可怜巴巴的瞅他:“赔他一只凤心。”

秋白陷入了沉思。

凤心是在凤鸟涅槃的刹那取出的心脏,呈光华万千的琉璃之彩。先不说把握时机有多么困难,光只是接近这神兽就足以丧命。

“果然还是不行啊。”陈萱抽泣:“还有个法子就是你点石成金帮我还债。”

“不可以!”秋白干脆的拒绝了。莫名多出来的钱财会使市场出现不可预测的危机。他不干这么没原则的事。

他咬牙切齿的点了点她额头:“你怎么尽想些歪门邪道。”

陈萱憋了瘪嘴,委委屈屈道:“若不是被逼急了,你以为我愿意整天忙东忙西干些大老爷么的活吗?”

“再说了。跟秋秋在一起后,开销也变大了呀。”

猛然间听到个暧昧的昵称,秋白双颊染上抹红晕,握拳抵唇咳了咳:“秋……秋秋是谁?”

“是去年秋天捡到的小黄狗呀……你认识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(6)

陈萱第二日醒来时没有见到秋白。桌上放了早餐,她默默吃完后也没见他回来。

大概是嫌弃她做的事太差劲抛弃她了吧。

陈萱坐在桌边,望了眼窗外西沉的太阳,这才意识到自己等了他一天。她掩唇打了个哈欠,百无聊赖的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。

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吧。这样想想日后可要冷清的一个人过了。没事。只不过是自己被打乱的生活再次回到原点而已。为什么要难过呢。

陈萱蓦地面朝下趴着,泪水浸湿衣衫。一块一块的斑驳开来,像是砸碎后支离的东西。

‘陈萱,快来。再不来,就来不及了。’天际传来一丝飘渺的声音,陌生而熟悉。

陈萱骇然惊醒,慌忙向外跑去。

等到她找到秋白时,他已经浑身是血的跪在草地上,手持那柄蓝色的剑试图重新站起。五丈开外,一只通体赤色的巨鸟趾高气昂的俯视着他,不时发出唧唧的鸣叫声。

一记蓝色光影倏地划过。陈萱定睛看去,正是秋白的那柄剑,以瞬雷不及的速度向凤鸟刺去,却在触碰到一道无形的屏障时猛然停滞住。

凤鸟鸣啼声如萧,屏障如接到指令般逐渐膨胀开来,只听细微的啪的一声,蓝剑弹出老远,直直向秋白处飞去,秋白看准时机一跃而起,抓住剑护在怀中,接着整个人摔了下来,砸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水。

陈萱瞪大了眼急忙跑过去扶他,责备道:“你傻呀,你不会御剑么?你护剑做什么,它可比你坚硬多了!”

“呵……”秋白不知是不是摔傻了,睁开红肿的眼睛望着她笑起来:“这可是……的心呐。摔坏了……就再也回不来了。"

“徒儿快点。这只凤鸟就要涅槃了……你拿着剑快走……为师没用,没帮你拿到凤心……”

依旧沉结于他上一句话的陈萱无语凝噎,怔忪半晌,突地一个耳光抽了过去,激动的叫道:“说什么丧气话……都说了我不是你徒弟,你对我这么好干什么!我可不想无缘无故的背负条人命在身!”

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,哭了小半会儿,隐约觉得有些异常,吸了吸鼻涕看去,哇的一下哭得更凶了。

那一巴掌过后,秋白双目紧闭,面色苍白的倒在她怀中,头颅无力,手臂垂落,看来是不行了。

凤鸟骤然一个仰天鸣唳,山川霎时纷纷回应,百鸟离林,百兽逃窜,川水逆流,山地震颤。火红的火焰自凤鸟体内点燃。

它要涅槃了!

陈萱顾不得自己狼狈的样子,委身将秋白背上,眼角余光中,秋白手里的蓝剑脱离坠落,陈萱惊呼着去接那柄用命来保护的剑,却诧异的停住了。

那柄剑悬立在半空中,似是在打量陈萱,后浮了几米,慢慢竖起尖端对着陈萱的心脏狠狠刺去。

陈萱听到了肉体破碎的声音。

(7)

她诞生于凄凉的野莽之间。锤炼她的人在花费了一世的时间后,将心头血贡献给她,自己满足的合上了眼。

世间之大,却无处足以容身。她行遍大江南北,看惯生死离别,最后还是选择在创造了她的那人墓旁渡生。

本是安逸的生活,却被一个自称神仙的家伙搅乱。

她不知该如何打架,于是被那个执意称她为鬼的家伙轻而易举的降伏了。

那家伙挑起被五花大绑的她的下颌,眯了眯眼,嘴角含刻薄着的笑:“你若拜我为师,我便不杀你。”

她本是恼怒着,愤懑不平的凶他,却见他骤然一个回身,捂嘴自言自语道:“哪个该死的对我说墓地里存在的只有鬼!不过,捉到这么只漂亮的剑也是赚到了。”

她这么听着,一腔怒气陡然消散了,咧嘴笑开,声音清若银铃:“师傅。”

那人闻言脊背一僵,继而狂喜,脸上笑意潋滟不能自控,来回踱步,连声说:“好好好。”后又一本正经对她说:“我是你师父,叫秋白,但你还是的叫我师傅。徒儿你不能无名,就叫陈萱吧。”

她欢喜的接受了新的命运,跟着他回到仙山,自此停滞的时间飞速运转起来。

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她本就资质极佳,本领也是倍道而进。秋白作为仙君也不老成持重,逢人就夸自家徒儿怎么怎么聪明怎么怎么好。弄得其他仙人见他就躲。

再后来,他们情丝盘根错节,在山水间定了情。

“陈萱徒儿。”秋白搂着她亲吻她的额头,举止有些羞涩:“嫁我可好。”

她的脸瞬间红透了,一个好字尚未脱口就被痛呼声转瞬代替——有人偷袭了她,身体蔓延开撕裂的痛楚,血水浸透她双目的刹那,她看见了秋白肝胆俱裂的悲伤模样。

作为修仙的剑妖,只要心魂尚在,破灭的形体就会重生。秋白清楚的知道着,折损了过半的修为拼死保住她那蓝剑的心魂。

之后,辗转人世,找到失去一切的她,故技重施,试图唤起她的记忆。

眼前是秋白满脸是血的样子,眼睛红肿,说话有气无力:“这可是陈萱徒儿的心呐。摔坏了我的新娘就再也回不来了。”

是了!是了!她的心被护住了,秋白的陈萱徒儿回来了。

陈萱爆发出一声尖啸,五指成刃霍然一挥,一道蓝色锋芒闪现,劈开了隔绝的空间。她依旧好好的活着,背上是昏迷的秋白,四周被火海包围。

她注目那在火海中挣扎的凤鸟,眼角刀光凝聚,她小心翼翼的放下秋白,造了个结界保护他。

陈萱站在火海中,耳边尽是焚烧的噼裂响。火焰对她虎视眈眈,却不得不被她体内的剑气震开。

她扬手,手心幻化出一柄蓝剑,没有实体却能斩开阻挡她的一切!她点足向凤鸟掠去,化作一道光影,瞬间消失在火海里。

凤鸟发出了濒死的惨叫声。

(8)

有人看见凤山上燃起了熊熊烈火,像是天灾的惩罚,藏匿在山里的生物惊惧的跑了出来,摧毁了百姓的田地,半边的天空被烧得火红火红的,似乎转眼间就要坍塌。可奇怪的是,一声裂脑穿颅般的啼鸣声后,火焰如潮水般的消退了。心惊胆战的人们合指跪下,以为是某路神仙显灵。

几日后,徐家收到了陈萱归还的凤心。徐家登时喜不自禁,围住珍宝爱不释手,等想起来询问她宝物的来历时,才发现人早就走了。

陈萱推开门,对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男人道:“我回来了。”

那日一战,本就折损了秋白大部分精力,再加上她那一掌,已然支撑不住陷入了昏迷。如今,他的仙格修复了他破损的身躯,却迟迟不醒来。

陈萱趴在他胸口呢喃道:“师傅。”

“唔……”身下人无意识的应声,悠然转醒,只是双目依然紧闭。

“师傅!”陈萱狂喜:“师傅你醒了!”

“再……再叫我一遍……。”秋白呻吟。

“师傅。”

“听不清……。”

“师傅!”

“陈萱乖徒儿。”

“师傅!师傅!师傅!”

“嗯!”

“嫁我可好!师傅!”

“欸?!”

“……”

“好!”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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