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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棠春

卿汜Sunkira.:

文/卿汜Sunkira.

民国风试写
后续会有的 不是纯爱憋多想(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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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是阴着的。
绵绵的细雨接连下了四五天,闻见的到处都是雨水冰凉的霉味儿,几朵淡黄色的蘑菇就紧接着从木头雕花的窗棂上冒出来,不偏不倚的位置被无双合上窗子时压扁了一片,碾成稀碎的一摊,无双瞅着那摊黄白撇撇嘴,染着蔻丹的长长指甲伸过去戳了一下,又颇为嫌弃的扭了头。

“哎呦,无双啊,我的小祖宗哎,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没把饭送过去,这要是...”
“行了行了,少啰嗦几句吧,我这就过去,少吃一顿也饿不死。”被人嗲着嗓子嚷的一抖,无双立马不耐烦的扯着嗓子回了一句,翻出件厚实的小袄裹上,将衣柜门咣的一声扣住,提着门口的食盒下了楼,鞋跟将楼梯踩得咯吱咯吱响,吵得二楼趁着天没黑透正补眠的姑娘们一阵牢骚,开了门缝见是无双又都愤愤的缩了回去。

“妈妈,您这么宠她可是不像话了,”无双将食盒搁在桌上,凤眼斜睨着,屈指扣了扣桌,“她是咱潋滟阁的头牌,我也是,姑且不论其他,姐妹们跟了您的年月也不短了,哪个不是摸爬滚打才熬到今儿这日子的,且不说您护着她不肯见客,光是这成天的让姐妹们轮流照顾着也不是个理儿吧。”
被唤作妈妈的老鸨捏着帕子也是皱眉,“你当我想啊?要不是有人...”她一抬眼正见着坐在桌前嗑瓜子的几个姑娘支棱着耳朵听她说,马上就止住了话头,“赶紧去吧,再等会儿饭可就凉了。”
无双听出了名堂,薄唇微微上扬,弯成个颇为讥诮的弧度,在大厅扫了一眼,“啧,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,也真是够费心的。”说着就头都没回的绕过楼梯去了后院。

雨像是大了,后院的芭蕉被砸的弯了叶儿,满树的海棠更是被淋的不成样,树下积的一洼雨水里满满的都是粘连在一起的花瓣。
无双没心思看这些,快步穿过一丛丛的芭蕉海棠,裙角被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一片。
她知道那人被唤斜阳,才色无双性子寡淡,又是个卖艺不卖身的主儿,来了不过短短两个月就惹得全京的公子哥儿眼巴巴的过来瞧,听人私下里说是哪个大官的女儿,在朝廷里得罪了人落了个被流放的下场,一家子人该散的散该跑的跑,唯一的女儿也被卖进了窑子。
世事无常。无双这么想。但也没甚可怜的,这天底下又哪有几件不可怜的事儿。

无双先是听到了不真切的歌声,断断续续的被雨声给阻隔了,一晃神还以为听错了,转过假山这才看见有人正在前面亭子里跳舞。
她哼着曲儿赤脚在亭子里旋转,银白色的薄纱水袖和裙摆飞扬起来,指尖合拢又尽数伸展开,挽成一朵莲花盛开的姿态,脚踝上的铃铛随着她的步伐发出脆响。
雨幕在无双眼前隔绝成一道轻薄的纱,雨声湿淋淋的掺杂在飘渺的歌声里,她隐约听出句“一日不见兮,思之如狂。”
无双撑着油纸伞往亭子里望,看着她将腰肢弯曲成柔软的弧度,漆黑的长发带起水珠,散开又聚拢,脚尖点着地面轻巧的跳跃。
曲调突然拔了个高,声音尖锐但不突兀,她的舞步变得急促,铃铛声响成一片,层层叠叠的纱失去约束般被扬起,将她整个人半拢在里面,然后她扬着头旋转,十指曼若如莲。
歌声断断续续的,像是猫爪子挠在人心上。无双知道她看见了,便将食盒搁在一旁自个儿就往回走。


只时候天已经暗了,无双抬了抬伞沿,雨珠稀稀拉拉的顺着滑下来,她看见前院一片朦朦胧胧的红就知道灯笼已经点起来了。
无双迈着细碎的步子走进大厅,将伞立在门廊下边,看着里面吵吵闹闹的,抿着唇倒是没什么表情。一掷千金甘愿醉死温柔乡的人搂着群莺莺燕燕往楼上走,满屋的胭脂水粉味儿在夜色下也有了些许撩拨的意味。
她正走神儿,这边就被人在腰上摸了一把,无双扭了头看发现轻薄之人倒是自己的恩客,便换了副笑脸迎上去,“贝勒爷您倒是把这套玩儿的顺手,怎的到楼下来了?也不嫌闹腾。”
“热闹热闹也好,今儿个出门没带银子,怕上去了又给你这辣子撵下来。”对方也颇没正形的朝着她笑,伸手拍了拍腰间的锦缎绣花的钱袋,“就俩大子儿。”
无双被逗乐了,笑着啐了他一口,“没钱逛什么窑子,不安生在府里歇着。”便过去挽上他的胳膊带他上楼,复而又道,“不过谁要是敢拦您啊,那可真就是活腻味了。”

贝勒爷唤作博尔济吉特•崇禧,满清八旗正红旗贝勒,平素倒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,逗逗蛐蛐遛遛鸟,顺便还带着群八旗的流氓子弟收收保护费,北京城花街柳巷胭脂胡同都被他逛了个遍。

甫一上了楼,他就寻了个舒服的位置窝在锦榻上,从盘子里捏了块小巧的点心往嘴里塞。“辣子,过来给爷唱个曲儿。”无双看着他反而失笑,“贝勒爷花重金包了我,到我这儿来就为了吃点心听曲儿,说出去怕是都没人信。”
他抬眼嘟囔了句什么无双没听清,也懒得问,回身去取了琵琶就在他左手边的矮墩上坐下,“什么辣子,人家又不是没名儿。爷今儿想听什么?要不给爷唱个'十八摸'?”说着她就信手弹了几句,'紧打鼓来慢打锣,停锣住鼓听唱歌,诸般闲言也唱歌,听我唱过十八摸。'这句尾音刚落,就听着崇禧哑着嗓子咳了半晌让她换曲儿,无双忙放下琵琶给他倒了杯茶,一面给他顺气一面又笑的花枝乱颤。

待送走了崇禧,无双脸上讨人喜欢的笑便垮了下来,头上的珠钗首饰胡乱的扔了一桌子,整个人懒散的趴在榻上。
这一闭上眼睛反而总能想起傍晚时第一次见的那斜阳,歌声着实是撩的人心痒,想不到竟会是这等人物,无双没由来一阵烦躁。
一夜无眠。

TBC.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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